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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袖添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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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袖添香

“红袖添香”小考

编辑:卢本伟2019/01/09 20:06

  此外,在古代诗歌中可以看到“翠袖”也是香喷喷的,照样发生了添香的情景。宋人蔡伸《念奴娇》“翠袖笼香”,刘子翚《次韵原中竹》“翠袖倚生香”,无名氏《莫思归》“绮陌春深翠袖香”,皆是。至于诗歌中的舞袖、长袖、襟袖、衫袖、罗袂等词语,往往也带出了阵阵的香味,与“红袖”“翠袖”一道营造了“袖香”诗境。

  目前把宋代赵彦端《鹊桥仙·送勉道赴长乐》当做“红袖添香”的故事典源或者词语出处的文章,并不少见。赵氏确实写得好:“留花翠幕,添香红袖,常恨情浅。南风吹酒玉虹翻,便忍听、离弦声断。 乘鸾宝扇,凌波微步,好在清池凉馆。直饶书与荔枝来,问纤手、谁传冰碗。”词起首就说:好花被林丛留住,妙香为美人散发,常常困于深情且怨恨那春天浅淡。词中的“凌波微步”“乘鸾”“荔枝来”用典,典中女主角都是妙好女子,因此坐实了词中“红袖”是个,她散发出了馨香。比赵彦端晚生十一年的张孝祥有《蛮·回文》,曰:“白头人笑花间客。客间花笑人头白。年去似流川。川流似去年。老羞何事好。好事何羞老。红袖舞香风。风香舞袖红。”这词有趣,在红袖添香上做文章:女子挥舞红色衣袖带出了香风,她长长的舞袖因风之香而显得十分红艳。这是多么精彩的诗意和诗味啊!当人们回到更早前的“袖香”诗境里,就会深刻地感觉到他们(包括后来者)只是在赓续前人的风流而已。中国古代诗歌的“袖香”诗境是“红袖添香”的产床,毕竟在这张床上早已诞生了许多的添香美景。

  晚唐人陈羽有《古意》诗,开首就有“十三学绣罗衣裳,自怜红袖闻馨香”,摹写十三岁女子学习刺绣工艺,她一边欣赏着红艳艳的衣袖,一边嗅闻着衣袖上的馨香。《古意》是生活的写照,说明“袖香”诗境源于生活、反映生活,而其蕴含的审美情趣和艺术特色却超越了现实生活,耐人寻味。

  

红袖添香

  综上所述,庶几可知女子爱香、用香、散发香味等,都是生活的实际;把“红袖添香”理解为女人散发的香味,从而为一地带来了香味,增添了香味,也是不谬的。中国人读书生活与香生活同行,红袖添香与阅读很早就亲密结合了,“红袖添香夜读书”成为一种艳福。如今,“红袖添香”还多少有了“闻香识女人”的意思。这怎么讲?因为人们开始把欣赏的目光停留在那些素颜淡妆、不事涂抹的知识女性身上,被她们骨子里流淌出的深沉而隽永的书香所打动。从“红袖添香”到“红袖添香夜读书”,再到“闻香识女人”,乃是由生活的实际向世界,这犹如人们手持画轴渐次展开了一幅红袖的美丽长卷。 (作者系深圳出版人)

  且看唐初三个人的诗作:上官仪《咏画障》“新妆漏影浮轻扇,冶袖飘香入浅流”,陈叔达《听邻人琵琶》“香缘罗袖里,声逐朱弦中”,虞世南《中妇织流黄》“衣香逐举袖,钏动应鸣梭”。这些诗句中的衣袖都在飘香,香味来自于罗袖里,香味是随着衣袖的舞动而散发。中唐诗人元稹《三月三十日程氏馆饯杜十四归京》“香随舞袖来”句,直指香味是随着舞动的衣袖而来的。在李康成《采莲曲》中,“袖香”更是了不得了——“翠钿红袖水中央,青荷莲子杂衣香”。本来已有了荷香,由袖舞起,荷香中便有了衣袖的香味。这就是“红袖添香”的一个美丽前生。

  贵妃杨玉环也有“袖香”故事。某一天,杨玉环观赏容舞蹈表演颇受,写诗道:“罗袖动香香不已,红蕖袅袅秋烟里。轻云岭上乍摇风,嫩柳池边初拂水。”红红的长袖飘动,香味绵绵而出;舞者就像红色在秋天的缭绕云烟里盛开,也似轻柔云彩在山岭上空飘摇还带出风儿,还如初春里软垂的柳枝刚刚拂过池塘的水面。《赠容舞》诗中只出现了“罗袖”一词,但是由诗中“红蕖”二字可以推想舞者所着衣服是红色的,衣袖也是红色的。因此,这则“袖香”故事等于“红袖添香”故事;换一句话说,“红袖添香”是“袖香”诗境的产物。

  在古代诗歌中并不是只有红袖才能添香。《日出东南隅行》是从男性审美视角中诞生的代表作品,诗中没有一个字与衣裳裙袖有关,但该诗摹写佳丽添香,与“红袖添香”的意义几无二致。倘若《日出东南隅行》被确认为南北朝殷谋所作,那它就是“红袖添香”的雏形了。

  自古至今,经过代代文人的描摹中国古代诗歌的“袖香”诗境渐渐地形成了,并且纷至沓来。“袖香”并非,而是实有其词,在唐宋诗歌中已出现,并会同其他字词营造了美好情景。如岑参《送李翥游江外》“袖香朱橘团”,吴文英《好事近·秋饮》“袖香曾枕醉红腮”,茹芝翁《咏梅》“风袭袖香清满径”等,各句中“袖香”是具有词性、词义的单词,表示衣袖发出的香味,或者发出香味的衣袖。前人对女人衣袖裙袂的香味十分着迷,笔之于诗歌中,袖、香二字或合或分,丰富了“袖香”的意境和含义。